職場上的「洋腸」心態

2014-6-9 10:58:35

【文:獵頭藍:】

「唉!如果我是那些“洋腸”的話,我老早已是高級經理了!」最近公司裡的中層Y不時向同事們呻著……

聽到這番話,令我有點驚訝的是:第一,「洋腸」這熱潮竟由網上討論區直捲職場上的中高層,足見香港傳媒的威力和其擬物法之生動創意;第二,中層Y向來在同事面前都善於掩飾,常常表現得大方有風度,現在卻如斯高調地發表「反洋腸論」。足見其不忿和不屑。這也難怪,中層Y作為一個華人,在這外資的獵頭公司工作十載,卻被另一業績相若但年資較淺的外籍同僚「扒頭」!雖云職場上的際遇向來各有不同,但在獵頭界這類業績主導的銷售行業,很多人往往皆會因自己或團隊有些業績而自我澎脹,容易看他人不順眼,因此這些「我不服你,你不妥我」的情況在獵頭公司由高層到基層皆屢見不鮮,有時可笑得像「小學雞」……

話說回來,在香港的職場上,就小弟縱橫獵頭界的經驗和觀察,祟洋的心態確是存在的。甚至比網友們所說「港女愛洋腸」的情況更普遍。就以以上的中層Y為例,諷刺地,雖口說不屑「洋腸」,但他自己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外國回流香港人,卻常以自己善於跟外籍人士打交道而自居,對著自己人香港仔也要滿口英文一番說“How are you doing?” “How is your weekend?”,自覺高人一等,實為「假洋腸」一條。

而作為獵頭族的我,在客戶身上有時也會感受到這種不會宣之於口的「洋腸效應」:假如本身是外籍人士的客戶,固然可能偏向較喜歡和與自己「鬼聲鬼氣」的同鄉打交道;但就我看來,就算是一些本地客戶往往也會不自覺地對我的一些外籍同事較為恭敬(吊跪的是他們其實是客啊!),又或是對一塊外國面孔較有信心…… 從社會學角度看,我認為這是因為過去百多年西方的各方面發展俱一日千里,船堅炮利,再加上香港被殖民統治多年,以致骨子裡香港人仍有著那種 “made in UK” “made in US” 必是佳品的情意結(當然這也可解讀為我們中國人過去真的因種種的不濟和不團結令大家寧可信老外也不信自己人)。

就公司的立場而言,看見「洋腸」有市,縱使他們的工作能力、耐勞程度以及對本土市場的認識也許不及香港的「本地薑」,只要行業特性許可(如獵頭這類硬性技術門檻較低的服務性行業),決策者愛重用「洋腸」(這裡泛指外籍男女)作為粉飾公司形象的「包裝紙」也是無可厚非的。再者,君不見在過去百年的商業發展史中,大部份大型的跨國企業主要是外國起家的 — 當他們到別的地區拓展業務,如以直資形式經營(像7-11 般賣franchise 的品牌另計),某程度這彷如一個國家管理其殖民地無異;在「偽殖民主義」(pseudo-colonism)掛帥下,位處總部的決策者往往喜歡挑選文化價值觀相近的「自己人」管理其生意也是常識 — 情況就如我們的「李超人」和台灣的「郭總」那億萬王國也總愛在其總部或全球企業版圖上任用香港/台灣人擔任要職吧!

這樣的做法縱使在商業效果上未必是最好(因他們或欠缺本土市場的認知和觸覺),但對決策者而言,至少能最安心地把自己認為最好的一套企業文化傳承下去……

基於上述原因,再加上大部分令人趨之若鶩的大企業在香港仍是外資主導,慢慢孕育了一班又一班「職場上的洋腸」因自己老家的經濟發展速度遠不及亞洲而非常熱衷東來香港發展。當我和這些「洋腸」面談中,發覺他們總不經意散發出一種自我優越感,而他們也不諱言覺得東來代表升官發財(小部分也真的會幻想著自己放工後在酒吧會如何大受東方的異性歡迎呢!)

當我有機會再和一些較中肯和理性的本地管理層閑談著,他們對「洋腸幫」的評價各走極端: 一方面他們不得不承認有些「洋腸」真的很標青,使人眼界大開,令人心悦誠服,彷如球場上的碧咸般「打得又睇得」,有魅力有魄力;但另一方面他們也覺得香港現在雖已不像一些發展中國家般求才若渴,但仍充斥著不少屬「次貨洋腸」。他們人工較本地人高,既没有什麼特別技能,也不思進取;已不諳本地文化、語言,又不願「入鄉隨俗」跟隨香港的急促工作節奏,只懂聲大大地「吹水」(當然我不否認普遍亞洲人在含蓄的文化影響下在這方面確是比較「蝕底」的),喜借意遲到早退卻推說自己懂享受人生;最大的貢獻可能是在pantry flirt 同事、Happy Friday 時第一個跑落街買啤酒等等…… 當他們靜極思動想轉工時,鑑於本地人才供應充足且「好使好用」,以致「次貨洋腸」在市場上的競爭力頗為一般,奈何他們仍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自以為是搶手貨(獵頭界俗稱為”hot shit”)而擺架子和要求多多,加上上述種種「水土不服」的現象而慢慢形成一種 stereotype 令一些較理性的管理層三思他們的實質價值……

因此回說前文中的中層Y。本人認為,如其他仍在埋怨,倒不如接受自己還要在外資公司工作吃他們的一口飯而接受「被殖民」的現實吧!試問香港人在殖民地的時代中(如電影「浮城」裡的郭富城般),豈有絕對的公平呢?

再者,這也許是檢討和鞭策自己做得更好的誘因:只要找到自己獨有的賣點和定位,在商言商,高層再偏袒「自己人」也總没有不重用你的藉口吧!或許有一天當有更多成功的香港公司變成跨國大企業後,又會是「洋腸」們嚷著慨歎自己在職場上不是「港男港女」而不受重用的時候呢!

共勉之!

 
作者簡介:典型香港仔, 在獵頭行業打滾,現職吃力不討好的中級管理層:看盡職場人生百態, 奇人異事,奇珍異獸 。因工作的需要引致說話過多以及不停見人講人話之故而不知不覺患上疑似自閉症和精神分裂。多愁善感但又喜歡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冷眼中的世界是冰藍的。因而取名獵頭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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