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藝術

《安‧非她命》建構的 Anne

游思嘉

藝術中尋索、浮城中游離

2014-7-23 13:01:52

一個女人獨自帶著放在兩個小孩逃離正被轟炸的城市,新聞報導員評論為「非常可疑」。
圖:香港話劇團

一個女人獨自帶著放在兩個小孩逃離正被轟炸的城市,新聞報導員評論為「非常可疑」。
圖:香港話劇團

作為一個布希亞 (Jean Baudrillard) 迷,想不到有任何原因能不去看《安‧非她命》。

英國劇作家 Martin Crimp 寫的劇本,現由香港話劇團翻譯/改編後帶上舞台。各方評論甚囂塵上,大抵已為這齣劇說明了「新文本」的基調及簡單背景:十七個無關連無角色的段落敍述一個不在場的 Anne,而每場 Anne 的身份各異──可以是父母口中的孩子、可以是自殺後被品評的「藝術家」,亦可以是廣告裏的名車。Anne 的缺席,暗示我們只能由眾演員的口中得知她的存在,她被敍述得愈多,身份便愈發模糊。而隨著片段轉換意義繼續發散,其實劇要帶出的,不在於 Anne 的身份,而是媒體呈現身份的過程。場刊中馮程程〈再談缺席的主角〉一文就明言:也許誰是「Anne」根本不重要──也許「Anne」存在與否根本不重要。誰在說話,如何說,才是重點。

在以巴衝突的近況更新持續充斥面書版面之時,〈非常可疑〉一幕實在吸引了我的視線。「戰地記者」、「難民」、「軍人」之間語氣誇張,卻只複述一連串不符觀眾想像的日常瑣事,偶爾夾帶粵語粗話,是翻譯岑偉宗將對白本土化的笑料之一,也是對媒體的不盡不實極盡嘲諷之能事。不得不讚嘆一下劇團在不同段落置放大屏幕的安排:劇場燈光漸暗,只得屏幕屬場上最大光源,使得我們都不自覺做了影像的奴隸,把焦點放在媒體營造的擬像當中。數字時代或許就正如布希亞對擬像 (Simulacra) 的解釋:是一個失落了原真的拷貝。遠離戰火的我們,愈想從資訊泛濫的媒體世界中尋找所謂「真相」愈是徒勞。誰不曾被媒體灌注過「伊斯蘭國家等於恐怖分子」的論述?誰又視三色台的〈走過峰火大地〉的「危險」為理所當然?臣服權力的媒體已然成了意識形態機器,如薩依德 (Edward Said) 著作中屢屢提到的,西方霸權輸出大眾對中東國家、對第三世界和不同價值觀的看法。

如此一來,影像就並非客觀事實的呈現,而是經切割和篩選後得出,帶有主觀意志的視覺效果。此種界限了的觀點亦可視作晚期資本主義的消費品,正如個人很喜歡的〈全球恐怖主義TM〉一幕中,不斷出現的 Trademark 喻示當今大部分名詞,包括神,只是媒體建構的符號。布希亞就確實在波斯灣戰爭時寫過《波斯灣戰爭不曾發生》,指出戰爭形象只是由媒體營造出來的結果;我們充其量,就只是安坐咖啡室消費那些被過份扭曲的資訊。

重回本地語境,若從翻譯/改編得來的《安‧非她命》而看,有些場口雖受制原劇本而不甚有共鳴(如〈都幾好笑〉),但總括而言整劇十分流暢。岑偉宗在演後座談亦提到翻譯此劇的趣味和其中的戲劇哲學:任何演出都是翻譯。不論轉換不同語碼的對白是翻譯,演員如何詮釋對白、拿捏神緒感情亦是翻譯。畢竟原編劇 Martin Crimp 只提供劇本,加上演員和導演的發揮後才是真正的演出。自岑偉宗將此劇定名為《安‧非她命》時,譯者主體性作祟,早已不是原來的 Attempts On Her Life 了。又或者,跟本沒有所謂原真的 Attempts On Her Life 表演?

真真假假,錯綜難分。弔詭之中要明白,依賴媒體(本文)點評的《安‧非她命》終究是假象;脫離舞台之後不存在真實的《安‧非她命》,只得《安‧非她命》TM;劇中亦無真實的 Anne,只有眾聲喧鬧而來的Anne TM。

原載於:刺青雜誌

Advertisements

古雅與新潮的碰撞

洪思行

洪思行

熱愛音樂與文字,遊走於琴鍵和紙筆上的黑白之間。香港無伴奏音樂組合 CM Singers 和 Zense 的成員,亦曾參與多個歌劇的演出。經常在各文字媒體發表樂評及評論,文章散見於《信報》、《經濟日報》、《△志》、《Art Plus》、主場新聞、 和 Vocal Blog等。個人網誌:http://edisonhung2.wix.com/edisonhung

2014-7-26 11:36:56

作為台灣與香港的文化橋樑,光華新聞文化中心經常舉辦文化活動,讓香港人認識台灣文化。踏入七月,他們借香港書展之勢,在自家主場舉行名為「華文朗讀與音樂沙龍」的系列活動,而《文學與音樂的時空穿越》便是這系列的頭炮活動。

《文學與音樂的時空穿越》由心心南管樂坊的王心心和 Voco Novo(爵諾人聲樂團)擔綱演出。他們分別代表了古樸的南管音樂與時下十分流行的無伴奏音樂,所以這個演出正如 Voco Novo 的雙雙(劉郁如)所說,無疑是一場古典與新潮的交流。

先說南管音樂,它源於福建泉州,歷史悠久,現以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雖然南管的確實起源時間已經無從稽考,但一般相信是源於唐、宋時期,然後經移居海外的中國僑民把它流傳開去。南管音樂是一種結合了演唱與器樂演奏的藝術,演唱語言為泉州話,以琵琶作主演樂器,加上三絃、二弦、簫和拍等樂器。南管音樂既可作小組合奏(五人或十人編制)演出,也可以像王心心作個人表演。

王心心的第一首表演曲詞是李白的〈靜夜思〉。這段表演是純清唱的,王心心邊行邊唱,她一臉茫然的,緩慢地從觀眾席後方行往台上。雖然有字幕對應演唱,但筆者不太理會,因為想更專注於音樂之中,用主觀感覺來感受當中的美。南管的演唱並非一字一音,運用大量拉腔技巧,透過聲音的高低起伏、快慢緩急來表達情緒。王心心的聲音帶點微抖,營造一種弱不禁風、孤獨的氣氛,有時在吟唱過程中會(相信是不經意的)發出泛音 (overtone),為演唱加添幾分靈性及冥想性。

王心心之後的表演都有用琵琶伴奏,與傳統中樂不同,她是橫抱琵琶,姿勢有點像拿結他般。伴奏音樂以「靜、空」為特色,主要是簡單的單音,音樂間充滿停頓,符合中國藝術的留白概念。當演唱部份暫停時,伴奏音樂才會奏出簡單的旋律。彈奏琵琶時,王心心並不會用上常見的「輪指」技巧,取而代之是來回彈撥同一個音,而樂音的殘響較平時的短。她演唱的都是李清照的詞,演繹得哀怨且動人,活脫是李清照本人在訴說愁緒。每當到感情強烈的詞句如「多少愁」,她演唱和伴奏的速度會相應加快,音調亦上升,令氣氛變得緊湊,帶動觀眾的情緒。

至於 Voco Novo,自結束休團後(因男團員服兵役)便活動頻頻,雖原男低音退了團,他們找來曾為多個組合代唱的馮瀚亭填補空缺。Voco Novo 的歌曲風格以爵士與古典風格為主,記得上年跟雙雙傾談時,她表示己隊的曲風比較靜,這次跨界表演實是非常「匹配」。

該夜演出的歌曲全取材自古詩古詞,包括〈驀然回首〉、〈釵頭鳳〉等,多是由雙雙負責編曲。開始時團員們顯得有點不習慣場地,部分更多番弄耳機,從聲音聽得出他們有點緊張,但無礙他們的演唱質素。從編曲來說,有「阿卡精靈」之稱的雙雙很能夠捕捉到詞中意景,以音樂言語表達,例如〈花樹下〉是由四位歌手唱出細碎的單音開始,如像片片花瓣從樹上飄下,然後由聲音中最低層的男低音開始歌唱,配合在花樹下的構圖;在〈在鳳凰台上憶吹簫〉,Voco Novo 透過語氣的變化,營造感情的暗湧,又透過輪唱的方式,呈現回音效果,營造四野無人的孤獨感。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歌曲是由外國團隊編曲,好像〈釵頭鳳〉、〈蝶戀花〉,前者是韓國組合 May Tree 編曲,後者是丹麥的 Postyr (前身為 Postyr Project)。這是因為當這些組合到台灣演出時,台灣合唱中心都會邀請他們編曲並親自演繹,用另類手法傳承和推廣中國傳統文化,也可視為一種音樂交流。

歌唱方面,每位的歌唱技巧都很好,只是雙雙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可能是身體抱恙吧。團員間演唱的緊密度非常高,特別是他們的歌曲中不乏通過轉母音而製造出來的效果,若果團員轉變的速度不一致,效果便會被削弱,他們沒有讓這情況出現。

不足之處是音響效果如低音的聲量和殘響太強,那種程度在戶外音樂會是適當的,也確實豐富了聲音的質感,但在這個觀眾與表演者距離不遠的場地來說是過多了,亦失去中國藝術的純樸美。

整晚的高潮是王心心與 Voco Novo 合作演唱〈鄉愁〉。為了編曲,雙雙特意學習工尺譜,然後把它「翻譯」成五線譜。經過她的 re-harmonization,為傳統歌曲加厚了織體 (texture),雖然此舉令音樂失去「靜、空」的特色,卻透過長音維持著聲音的張力,纏於觀眾心中,久久不散,又是另一番韻味。事實上,筆者身旁一些觀眾也被歌聲感動而落淚。

Voco Novo 最後加唱了一首〈風箏〉,為該場新舊衝擊融合的音樂會劃上句號。話說回頭,光華新聞文化中心舉辦活動的頻率有越來越多之勢,而且部分活動更能與本地的文化活動互相呼應,好像是次的系列活動(甚至連地區也互相呼應),形成協同效應。本港能有如此多的文化活動,絕對是普羅市民之褔。

放下成見 《一路向西》

吉暝水

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人文學系,現職社交媒體情報蒐集科。喜歡的事情多,深耕細造的少。喜歡攝影,但從沒有很講究。喜歡音樂,卻沒有擅長的樂器。唯有寫作,筆竿一直搖。

2014-7-25 17:31:50

「一個伏字,拒絕了太多東西;一個 Chur 字,取替了太多感受」刺青編輯黃頌朗曾經這樣形容大學生活回憶,之於書、之於人也類似──一個 stereotype,拒絕了太多機會。

當我說,我準備寫《一路向西》的時候,刺青另一名編輯葉梓誦溫馨提示:這書已經很多人講過,還有甚麼可以寫?對,書寫很難,提筆有重。為了這篇,我高速重讀當中的長篇小說〈東莞的森林〉,我問自己:是甚麼讓這本書跟其他風月版作品不一樣?

男人北上尋歡的心路歷程,可以注入甚麼情緒:大灑鹽花──實用性地挑逗讀者的性慾;大加葡萄──美化經驗,叫讀者憧憬不已。向西村上春樹走上了一條遊走於冰火之間的鋼索路線──冷靜與熱情、情慾與理性。

情色小說喜用比喻不是新事,然而向西村上春樹的修辭不光引起讀者對性愛場面的無限聯想,亦將讀者從「甜故」中拉回現實。

「不知她喜愛的那塊陰唇,是不是像明朝的農民起義一樣,多年間反完再反,反了就給鎮壓,究竟有場多 MK 仔鎮壓過他呢?」

「百花齊放,百家爭鳴,不就是毛澤東於五十年代的主張嗎?……你們的 branding strategy 真係太令人拍案叫絕了。」

「我想起連勝文中槍後,連戰說的一番話:『子彈打在兒子身上,但痛在父母心裡』,其實這些小姐更慘情千倍,每天被飛機打中,還要裝作很爽的樣子。」

懷念初戀情人的情節,他偏偏聯想到農民起義的反抗與鎮壓;揀囡囡就揀囡囡,他卻想像到毛澤東的大鳴大放;面對「技師」薪酬隨著條件不同而異,他又流露出同情,更以連勝文中槍一事為喻。即便是說到口交一幕,他仍不忘「心繫家國」:

「如果感受過大自然的美好,又怎能忍心一次又一次地浪費會破壞環境的膠袋呢?那個甚麼事情也有他們份兒的『環保 x 覺』,何不聯合『紫藤』來一起大力推行『環保吹』運動?」

讀到最後,讀者大概沒有解決到甚麼需要,倒是因為得不到甚麼、做不到甚麼,而深化了無力感,一如書封這樣寫著:「100% 色情文學,400% 諷刺港人抵死可笑生活態度」。要是正經八面的說香港的種種光怪陸離的社會現實,願意去買書看的人大概不多,或者都是陳冠中一類的粉絲。向西村上春樹以色情作為包裝,以低俗作為號召,倒是開拓出市場的新可能。

乍聽書名,再看作者背景,也許已經教不少人卻步。放下成見,也許我們會看見更多。 讀人如讀書,書或人的相遇都一樣。作家不一定最好,專家不一定沒錯。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其他人一個機會,窺聽向西旅程的弦外之音,或者你會漸漸懂得一種黃色幽默。

 

(原載於《刺青雜誌》

《星火》

張潔平

自由撰稿人

2014-7-24 11:14:32

 圖/张淼

1958 年,一批被打成右派的大學生被送到甘肅的窮山溝里勞教,在城市裡還在歌頌畝產萬斤、超英趕美的大躍進神話時,他們卻見證了遍佈中國鄉村的慘絕人寰的大饑荒。「餓殍遍野,絕不誇張」。在那個向城市逃難的道路都被封死的年代,這些能說、能寫的大學生也成了大饑荒極少數的知識份子見證者。

年輕人沒有辦法再忍下去。有人上書中央。信件寄到了北京《紅旗》雜誌社,卻即刻被轉給公安部。上書者被抓起來,槍決。嚴酷的形勢下,其他的夥伴把深切的痛苦和反思,匯成了一本叫做《星火》的地下油印刊物。星火的發刊詞寫「放棄幻想,準備戰鬥!」年輕學生說,他們豁出去了,做好了犧牲的準備。雜誌 1960 年出版第一期,印了 30 本,就像無邊暗夜里遙遠的一點星火,在全國的同道青年中流傳。

如果你有機會看到這本薄薄的、手寫刻印的小冊子,一定會驚訝於在 50 年前中國濃黑得化不開的精神世界裡,會有這樣犀利得讓劍光劃亮了世界的文字。《星火》里的政論,並沒有停留在常見的「主席不知人間疾苦」式的委屈,而是直指對人民公社制度乃至整個共產政權的反思,提出中國共產政權的本質是與納粹同構的國家社會主義,而學生們要追求的則是民主社會主義。還有長詩,上海姑娘林昭的長詩,盜火的普羅米修士、《海鷗──不自由毋寧死》:「我們犯下了什麼罪過?/殺人?放火?黑夜裡強搶?/什麼都不是——只有一樁,/我們把自由釋成空氣和食糧。」

《星火》只活了幾個月時間。第二期已經編寫好的雜誌還沒有來得及付印,20 幾名星火成員便被集體抓捕,作為「蘭州大學反革命集團大案」,被判刑 15 年到 20 年。還有少數幾人,因為「試圖越獄」等種種罪狀被槍決。《星火》的發起者張春元就是其中一名被槍決的年輕人。林昭亦然。

張春元

張春元

譚蟬雪

譚蟬雪

張春元的初戀愛人、未婚妻譚蟬雪在度過了 14 年牢獄生涯之後,出獄便開始盡全力收集資料、追索這段歷史,用了 21 年時間寫成《求索──蘭州大學右派「反革命集團」紀實》。譚蟬雪說,歷史血的腳印,必須要記得,必須要留下來。曾拍攝了《尋找林昭的靈魂》的紀錄片導演胡傑則從 2008 年開始根據這些資料、尋訪當事人,2013 年製成了紀錄片《星火》。

昨晚獨立電影節現場的譚奶奶

昨晚獨立電影節現場的譚奶奶

和當年的油印刊物一樣,今天紀錄片《星火》依然只能在中國的地下流傳。昨天,在香港獨立電影節的灣仔放映會場,我第一次看了《星火》,並見到了輾轉到場的主人公之一譚蟬雪女士。紀錄片帶來的心中激盪,難以言表,也許需要專文來記錄。而在現場更加觸動我的,是 80 多歲高齡的譚女士的謙卑、清醒、堅定與充滿力量的平靜。影片放映結束後,現場的觀眾仍在抽泣聲中,譚女士站起來,向大家深深鞠躬,說了很多遍:「深深感激大家,深深感激大家關心我們,關心這件事」。那一刻真是心如刀割。要多少年的寂寞,多少年的隱忍,才化成了這讓人心碎的謙卑。譚女士說,她從來不向自己的兒孫講這些事,一個字不講,因為「今天形勢仍然嚴峻,不想再連累兒孫一輩」,而這也是常年登門的國保、國安對她最常說的話:「不要給你的兒女惹麻煩」。

50 年過去了啊。黃土地上的刑場、批鬥場、勞改營早就變成了車站、樓房、礦場,死於饑荒的幾千萬屍骨,早就被大國崛起的工地嚥得乾乾淨淨。而年輕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只在淚光中永遠不敢相信:這是什麼樣一個國家,讓孩子死在槍口下,讓母親折損一生,讓奶奶直到墳前,仍啞口無言。

久久不能釋懷的影片,匆匆記錄如此。還希望之後為林昭到星火再專門、正式寫一篇記錄文章。這部《星火》推薦給所有人。譚蟬雪老師的書(《求索──蘭州大學右派「反革命集團」紀實》),據說 1908 書社還有售,請大家支持。胡傑導演一向是自費拍攝紀錄片,維生不易,也希望大家去中文大學的中國研究服務中心購片支持──「為眾人抱火的,不可使他凍斃於風雪;為世界開闢道路的,不可是他困頓於荊棘」。

別讓藝術空間「領匯化」

張煒森

對於藝評,我只是其中一個立場而已。專欄見《artplus》及散見於《pixelbread》、《信報》等。

2014-7-24 14:26:06

牛棚藝術村
圖:維基百科

牛棚藝術村
圖:維基百科

七月初有報章專題提到藝術場地的人流問題,引述近日中環 PMQ 以 1600 隻紙熊貓引來大批市民觀摩作起點,與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下稱 JCCAC)及牛棚藝術村(下文牛棚)相比,直指兩個空間有欠長遠的文化政策及管理下,導致空間沒有新鮮感,使人流欠佳。對於文化政策的短視早有諸多討論,不贅多談,然而,將人流觀眾視為單一指標與內容的思維,卻似乎流於片面。回顧近年報章副刊版報道,將藝術場地的成效效益跟觀眾人流直接掛勾的題材總會周而復始,座落城中舊區的 JCCAC 更是首當其衝。而問題的核心在於大眾如何看這類藝術中心,而人流就是否衡量中心成效的有力指標?更引伸到我們經常提及的創意產業到底所謂何事,它是純粹為了帶動經濟效益而設?是文化商品化,還是商品文化化?

先集中討論牛棚的定位問題,如果指宣傳不足導致人流稀少,兩者固然有關,但亦吊詭地是個頗一廂情願的想法,因藝術中心背後還有千絲萬縷的因素影響人流,包括地區、藝術中心的性質,提供節目的類型與質素、大眾喜好等來決定。人流層面包括特定或無意向的觀眾群、遊人、消費者等,而觀眾或遊人也不至低質到像蠻牛般單靠宣傳就會一窩蜂地盲目湧到藝術場所去。當然,人流還是大眾及管理層關心的議題,不論是銷售創意產品,還是藝術展覽或劇場演出,也需透過受眾才得以成立。從表面來看,人流也是最顯而易見用來衡量文化藝術好壞的「業績」之一,但這種衡量方式只是將藝術中心視作產業來看待,其實,藝術中心與藝術村的運作及所扮演的角色並不一樣,只是香港沒明顯細分,誠然藝術中心也不是純粹用作展覽演出或透過創意產業生財的地方,它更提供穩定的創作空間予藝團及藝術家作生產及交流之用,亦可讓創作單位能透過創作聯繫社區,而這些成效往往難以用具體顯眼的業績能表達出來。

在政府一貫政策下,讓文化藝術「活化」古蹟似乎是一個最理所當然的處理方法,PMQ 與牛棚也同屬歷史建築。然而,PMQ、 JCCAC 及牛棚三者在地理因素、性質與定位並不相同,前者打正旗號讓「創意產業」者入內開業,打造成中高檔的文化休閑熱點,人流固然是重點,後兩者著重於提供平台予藝團及藝術工作者,單論人流來對比並不公允。首先,地埋因素乃非戰之罪,它直接影響其人流量,JCCAC 與牛棚皆透過活化建築而介入到舊區去,然而那些區域的特質就集中在居住或車房作業上,換言之,觀眾或遊人絕大部分也需特意前往。而作為坐落社區的藝術中心,區內市民同樣自由地享有藝術中心的使用權利,包括休憩或作為通道,若假設所有在內的人士都應以參觀消費為目的,則是個大錯特錯的想法。同理,如果我們硬要認為增加人流是「大道理」,那除非我們忍著良心銳意趕走原有社區生態,將之改造成現時所謂的文化休閒區。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圖:維基百科

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圖:維基百科

雖說人流不是作為衡量藝術中心的單一條件,但也難掩文化政策與管理上使 JCCAC 與牛棚失利。回看牛棚的命途也頗坎坷,因早期產業署以非文化政策的管理,旨在安置當年油街藝術村用戶如藝術空間、劇場及藝術工作者,當年並不鼓勵對外開放,到 09 年才轉手發展局,惜不對外開放的印象早已定位,對不熟悉文化藝術的人來說,早成為區內的神秘地帶。JCCAC 則走多元的發展路向,包括出租單位作為中小藝團辦公室、藝術家工作室、劇場,藉此協助(新晉)創作人才與推動文藝發展,亦集文化休閒中的精品設計小店、展覽場地、食肆於一身。但這種集藝術中心、創意產業與藝術村的取向,並使用全面對外開放的方式,使中心定位變得迷糊失焦。不像灣仔的香港藝術中心下層為藝術中心上層為團體辦公室,JCCAC 將創意工業店鋪與工作室作混合式配置,一方面藝團與工作室追求穩定的工作環境,我們亦不能苛求有其他正職在身的藝術工作者能集中開放,這情況使遊人誤以為中心十室九空;另一方面,小店凋零散落缺乏凝聚力而變得無所適從;加上中心畫廊以開放政策讓任何人都能參展,由學校展覽到當代攝影也無任歡迎,使畫廊欠缺應有的個性;而透過展覽、演出所招來的觀眾,往往不是創意小店的主要客源,因而中心不得靠如煙花般的市集來吸納人流,但過於頻繁的事件與展演 (event / happening) 最終只會帶來反效果。前設上的失誤,使 JCCAC 有點「四不像」,遊人的期望也因此出現落差。

實際上, JCCAC 與牛棚雖不是發源地,但多年來卻盛載了不少中流砥柱的當代藝術空間與藝團持續發展,包括牛棚的錄像太奇、1A space , JCCAC 亦有光影作坊、香港版畫工作室等,這些藝術空間對於香港藝術的發展不容置疑,可見藝術村的個性實際是由藝術家自主的藝團與工作室從靈活的文化累積中所付予,而非管理機構空降式管理。回看報章或遊人的反應,可見大眾將藝術中心的理解不算清晰。然而,大眾對創意產業的理解,亦似乎屬於銷售精品、設計等商品化,或是商品文化化的想像中。如果將人流觀眾視作單一指標而對管理層構成壓力,恐怕只會迫使藝術中心愈趨領匯式管理,即是從管理與限制中使場地保持定期的流動性,例如透過不停更替租戶、控制工作室的類型、噱頭多於內容的展覽來換取「新鮮感」與人流,這對於藝文工作者來說絕非好事。

 

(題為編輯另擬,原題為「別讓藝術中心/村引入領匯式管理」)

我和林奕華的一場 Great Sex

非常林奕華

非常林奕華

 《非常林奕華》為香港藝發局資助的非牟利劇團,1991年由藝術總監林奕華成立至今戲劇作品超過五十齣。近年演出包括:「城市三部曲」系列、「四大名著」系列、《賈寶玉》及《恨嫁家族》等。巡迴演出的足跡遍佈香港、台灣、中國大陸不同城市、澳門、新加坡及歐洲。www.eldt.org.hk / facebook.com/eldt.hk

2014-7-24 18:11:15

文/黃詠詩

 

《恨嫁家族》這個劇本很特別,寫的時候,我的心的確充滿著恨。

11 月,紐約。在亞洲文化基金支持下,第一次踏足美國。我。36 歲。紐約以 25 年內最強勁的 3 場暴風雪,來迎接我這個單身女子。

自恨之一,來紐約交流又偏偏要帶個劇本來寫;自恨之二,偏偏選正暴風雪時間來紐約;自恨之三,三小時的戲有十三個角色個個都要有戲可演,做死自己,簡直是自殘。

是,我憤怒,憤怒夾雜自恨;對,我很少去怨,多數恨。

怨,是希望人家憐憫自己的遭遇,出力為自己解決問題;怨,會不停對身邊的張三李四不停呻呀呻,將別人的同情,曲解為認同;對,我很少怨,因怨是懦怯的;作為朋友,你出手幫助怨婦,她很少可以從新站起來,「呻呻呻」就可以得到幫助,她還會自己出力嗎?

相比於「怨」,「恨」就高貴得多。「恨」好玩的地方,是可以「懷在心」的。可以藏,可以露,可袖手旁觀,又可殺人於無形;而膚淺的怨,只是可悲的情感暴露狂,好像身邊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很趕客。

 

在紐約 44 街的小公寓中「生恨」

在沒法外出的雪夜,我留在紐約 44 街的小公寓,不停編織著不同程度「恨」。

在《恨嫁家族》中,是一個父親缺席的家。
我將欠缺守護者,頑強地成長的復仇,寫了給大姐姐;
我將曾毀滅他人和自己的風流,寫了給二妹;
我將曾經被漠視被當透明的童年,寫了給三妹;
我將曾經為一段感情付出的血淚,寫了給四妹。
我將曾祖母是靈媒的傳說寫了給劇中瘋掉的媽媽;
我將成長中期待的守護者寫成了管家;
我將曾在心中出現的怨念寫給前度;
我將在人生谷底遇見的無聊朋友寫了給閏蜜;
我將一個性幻想寫給勾引者;
我將我設計的完美男人寫給新郎;
我將拿走「傳家之寶」的任務交給了小偷;
我將我兩頭貓的性格寫給了中提琴手;
還有,我將我希望成為的自己,寫給了弟弟。
寫的都是我,寫的都不是我。

《恨嫁家族》角色及台詞

《恨嫁家族》角色及台詞

 

自毀就是編劇的天性?

我把自己所有階段的感情,溫度的高低,情感的濃淡,各種反應和後知後覺,儲在我的資料庫;然後把觀察到別人的,也儲起來;最後拿出來整合。橋段可以假,感情一定要真。

一定要這樣寫,沒辦法,自毀可能就是我的天性。

與林奕華導演合作的第三個作品,也是我第一個跟他合作的原創劇。

老實說,跟林導演合作,「舒服」不會是適當的形容詞。開會期間,他不停會挑戰你的底線,將你推到 limit;但你拿他沒辦法,因他也常把自己推到 limit;他對自己都這麼高要求,要求自己那樣清澈,我可以做的,就是把自己的 limit 轟走,跟他死過。

起初跟他合作,聽到他的想法,我心想:「不可能吧……」,然而我心又不忿,既然他也覺得可以,為什麼不?於是,現在每每聽到自己心裡想著:「不可能吧……」我的心反而暗喜,因為只要我征服了那個「不可能」,我又打倒了昨日的我了。

於是開會期間,觀看了很多不同電影,提過不同的書,Oh GOD! 這麼多東西怎麼連在一起好呢?!But wait! 我先記下再想想辦法……當中有個主旋律,現在還未知是什麼但……應該可以的……

 

林奕華的底線是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

遇到一個肯將你推到 limit 的人,禍是表象,福從中來。

然後我在紐約連夜趕工,終於交了稿,把創作受精成功的胚胎交了給他;誰知幾天後,收到消息,與林導演合作無間的佈景設計師陳友榮急病過世了。導演為了紀念他,索性不要佈景,在空台中演出。

林奕華為了紀念陳友榮,索性不要佈景,在空台中演出。

林奕華為了紀念陳友榮,索性不要佈景,在空台中演出。

劇本中又古堡又大廳又地窖又派對又房間又山泥傾瀉的場景……沒佈景怎麼排?

「恨嫁」在香港首演那天,我徹夜未眠;一直等到紐約時間早上十一時,就是首演完場的時間,我的臉書開始有人留言了,說很精采,我的 baby 順產了,我才鬆一口氣。又急急問觀眾場景的安排,演員的處理……慢慢收到朋友的電話了,是梁祖堯,說好看到哭死,我信一半,他一向誇張。

好朋友林一峰幫我去「家屬謝禮」,看完後打長途電話來,跟我興奮地說,在沒有佈景的台上,導演如何處理每個場口,我聽的時候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幻想台上的畫面,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我知道他始終克服了。也很感謝林一峰,他知我想知,不厭其煩地娓娓道來。

 

林奕華這樣精采的創作人,在香港死一個就沒一個

我沒有說,其實我很希望可以看到「恨嫁」正式演出。但眼見香港政局動盪,很多演出都賣得不好,重演應該很渺茫了。但回港後得知林導演決定重演,我心想,他確實是瘋的,這戲沒明星演啊拜託!哪有人這麼笨?!但他說,最多負債,也要試試沒明星的製作,到底可吸引多少劇場觀眾。對,他又在推一個 limit 了。

他吃得平穿得平人工也很平,卻最捨得把錢揮到舞台和書本上。他都這把年紀了,犯不著冒這樣的一個險;我想我跟他能多次合作,是因為他擁有著一股我渴望擁有的能量;不妥協、聰慧、敏捷,對,他有一股生命力。

《恨嫁家族》特邀香港演員梁祖堯參與演出「前度」

《恨嫁家族》特邀香港演員梁祖堯參與演出「前度」

有人說《恨嫁家族》是我跟他合作過最成熟的一個作品,他一字不漏地把我整個劇本導出來,還分析得非常詳盡細密。有時我想,這樣精采的創作人,死一個就沒一個,找個繼承的也沒可能。恨只恨他生在香港,這個地方對他不夠好。

這話是我說的。

 

《恨嫁家族》— 我只想有一個人愛而已

 

--

《恨嫁家族》

日期及時間:7 月25 日及26 日(星期五及六)晚上7 時45 分;7 月26 日及27 日(星期六及日)下午2 時30 分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語言:粵語及普通話演出,附中文字幕
劇長:3 小時15 分鐘(包括中場休息15 分鐘)

  會唱歌的橙

洪思行

熱愛音樂與文字,遊走於琴鍵和紙筆上的黑白之間。香港無伴奏音樂組合 CM Singers 和 Zense 的成員,亦曾參與多個歌劇的演出。經常在各文字媒體發表樂評及評論,文章散見於《信報》、《經濟日報》、《△志》、主場新聞、藝PO、Cnngo.com 和 Vocal Blog等。

2014-7-24 16:41:51

看到這個標題,難道是要說 YouTube 上那個煩人的 Annoying Orange?非也,此橙不同彼橙,筆者要說的是本地無伴奏合唱組合 Orange。Orange 的名字來自「All Range」,取其諧音而成,寓意組合的聲音廣闊多變,能唱出不同的歌曲和聲效。他們成立於 2009 年,演出經驗豐富,更衝出香港,到過多個地方包括日本、新加坡、台灣、中國等表演,亦曾與陳奐仁、C All Star、黃凱芹等流行歌手和組合合作,非常活躍。

訪問 Orange 當晚,他們剛完成《你,唱得喜?II》的一節練習。這是今年度國際綜藝合家歡的節目之一:節目分為兩部分,先是招募年青人跟他們和導師一起接受工作坊練習,最後進行總結演出。這可說是上年《你,唱得喜?》的「添食版」,當時國際綜藝合家歡想製作一個以青年人為對象的無伴奏合唱節目,在港澳當代無伴奏合唱(阿卡貝拉)協會的馮國東(馮東)的穿針引線下,促成了 Orange 與國際綜藝合家歡的合作。

筆者上年欣賞過《你,唱得喜?》,還記得部分團員在表演完結後感觸良多,忍不住在台上落淚。對此,Orange 的藝術總監 Jo Jo 解釋:「首先是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在香港的 full concert,完成感特別強。另外表演主題是關於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令我們聯想到自己的經歷。還有的是那群年青人,雖然他們沒有唱 a cappella 的經驗,但他們十分投入,很享受當中的過程,看到他們如此滿足,亦令我們很滿足。」負責男低音的 Ricky 笑著說:「感動是因為看到其他人感動。也是因為我們接受了密集式訓練,經過兩個月的付出,終於看到成果,少不免會感動。」

雖然那段日子幾乎每天都要訓練,但 Jo Jo 認為是值得的,因為那次不是純粹的歌唱表演,還要演戲和跳舞,更要配合燈位和舞台走位,這些都不是團隊的強項,使他們很不習慣,所以這次表演令他們獲益良多。女高音 Kary 補充說:「很高興能結識到一班舞台工作者,我覺得除了技術性的東西外,更重要的是我們從他們的身上,學習到面對舞台的態度,這點給我們很大的啟發。」

經過多年的表演,特別是完成了一次重要的演出,Orange 的各團員對 a cappella 表演這回事有了新的體會。Ricky認為:「之前我們的表演不用走來走去,最多是加一些動作,但原來加了其他舞台元素真的可以令表演好看得多。雖然難度會增加很多,但成功感亦會增加。」Kary則覺得唱 a cappella 固然要在音樂方面下工夫,但作為藝術表演,更要多方面的修行:「a cappella 是一種舞台表演,要多看其他藝術表演如戲劇、音樂劇、舞蹈,來學習舞台呈現,這些是需要時間和心機來學的。」女中音 Phoebe 十分認同這點:「在這個年代,已經不可能只專注某一領域,總會接觸到其他範疇。通過這次 crossover 的演出,令我親身感受到 a cappella 的可行性。」Jo Jo 便認為一切視乎自己想走到幾遠:「若你想達到一些東西,你必須敢於作出新嘗試。好像我們透過這次演出嘗試過戲劇表演、新的舞台呈現方式。當而中一些原創的元素都是 jam 出來,例如一些 beatbox、聲效和故事內容,給我空間去作新嘗試,結果是觀眾很喜歡,我也相當滿意。」

 

讓這個橙繼續唱下去…

演出所帶來的興奮固然是驅使人唱歌的動力,然而,單靠一股熱誠,日子久了,那團火難免會減弱,甚至是熄滅,團員間的摩擦亦會浮現,最後令團體停止運作。對於成團五載的 Orange 來說,他們深諳這點:「我認為維繫團隊的方法,就是要互相包容。當日子久了,自然更了解大家的長處和短處。我們要學習包容對方,與此同時,自己亦要改進自己,不可以只求別人包容,應該是一個雙向關係。」Kary 說:「特別是一隊 a cappella 團隊通常只有 6 至 7 人,人數少,持份量自然是很高,所以每個人的影響力很大。而每個團員都有自己的(心理)狀態,所以大家要多互相溝通了解。」

即使是力求進步,竟也有機會出現磨擦:「作為藝術團體,當然不想退步,但當機會出現時,我們必然要考慮是否接受呢,而在考慮的過程中,只要大家的心向和精力不相同,說不定就會出現分岐。所以說要長時期聚集一班人唱歌的確十分難,真的要懂得體諒對方。」Jo Jo 說。

跟其他成立了一段時間的組合一樣,Orange 難免會碰上人事的變動,當遇上這個情況,團員們會先跟該位團員了解清楚他的狀況,畢竟唱 a cappella 不只是唱歌,還是建立 friendship 的方法,大家是會互相關心的。然後就是找新團員來填補空缺。「公開招募和經別人推介的方法我們都曾試過,不過主要是經別人推介,因為推薦人會認識被推薦的那位,知道跟 Orange 合不合拍,或是已經知道他有沒有足夠的能力。」當找到新人加入後,他們會參考 The Real Group 的做法,採用半年的「磨合期」,在磨合期完結後,Orange 一方固然會討論新人合不合適成為長期團員,新人亦可決定留下與否,雙方是平等的。

 

打造型格的橙

目前 Orange 多是透過各人的 network 來接 job,然後他們會把接洽的工作交由團內的 coordinator 負責。不過,由於行政的工作確實是十分沉悶,他們會輪流擔任 coordinator。此外,長年的經驗使他們的接 job 過程變得系統化——他們有一份「question list」,知道接洽時要問對方甚麼問題,令工作更有效率和完善。

除了接 job,有時候 Orange 也會推 job:「通常都是因為太遲邀請我們,或是我們人腳不齊,根本無法演出。至於酬金方面,如果那個是慈善演出,像是為奧比斯表演,那麼我們可以不收分文。否則的話,我們當然會要求合理的價錢。」

要表演,當然需要有表演曲目才成事,目前所有歌都是由 Jo Jo 編曲的:「我們也曾試過其他組合如 The Real Group 的歌,不過因為 Orange 有較多的女團員,The Real Group 的歌不太適合我們。在編曲的時候,我也會參考一些組合如 Pentatonix 的歌,將其中的意念滲進我們的歌中。我希望透過我的編曲去為 Orange 建立一種 fixed style,令觀眾記得我們。這點是很重要的,如果一個團隊沒有建立一種格和沒有 statement,會讓別人產生有一種『散』的印象。」

除了編曲外,還可從其他方面入手來建立 style,包括原創歌和表演服裝,Jo Jo 認為:「要當每次演出都是接觸新觀眾的機會,所以要活用各種方法來建立鮮明的印象,令觀眾清晰知道我們走的方向。」她還說當中要有公司做 labeling 的思維,無論是團隊的 logo、所選用的顏色,以至網站的設計,都需要有 labeling 的考慮。

那麼 Orange 想給觀眾甚麼樣的形象?「正如我們組合名字的寓意——All range 所指,我們希望能唱到不同風格的歌。而由於我自己喜歡爵士音樂,所以會在編曲中加入爵士元素,同時希望能令 Orange 表演起來顯得型格些。」Jo Jo 說:「另外也要看團員的特性,例如 Ricky 本身是搞笑能手(Kary 立即插口說他真的很搞笑),所以我們也會有一些輕鬆搞笑的歌如 Gatsby 主題音樂讓團員發揮。」

至於未來的動向,在《你,唱得喜?II》之後,Orange 還會在十月跟劇團三角關係合作演出舞台劇《勁歌金曲 3》。雖然又是舞台劇,但這不是 Orange 的新方向,未來他們還是以純 a cappella 表演為主。Ricky 則表示可能會搞一個成立 5 週年紀念音樂會:「如果今年不做,就要等到 10 週年的時候才做。」答問題時不失幽默,果真是團中的搞笑能手。

 

後記:

訪問當晚,正好是世界盃決賽。身為 freelance musician 的 Jo Jo、Ricky 和身體抱恙的 Phoebe 經過一晚的練習和訪問後,還一起去看電影,然後再看決賽。看來他們不只是會唱歌的橙,還是個精力充沛的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