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新界東北發展計劃

另一個反對新界東北發展的理由

2014-7-20 2:45:39

【文:執嘢】

想說很久,是關於新界東北發展計劃的。但將其定性為一個「發展」計劃實不恰當。如果發展的定義是為了進步、為將來謀求福祉的話,那就更加是風馬牛不相及。官網指,大興木土是為了「促進香港繁榮經濟」、「應付長遠的房屋需求及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令人難以不覺得構思出此話者絕對是淺薄無知、不禁叫人倒抽一口涼氣。

問過高度關注議題的朋友,也看了張超雄議員叫人拍案叫絕的肺腑之言,也讀盡發展局那堆明顯著理曲辭窮的所謂解釋。

我想說:朋友們,我們要反對新界東北的理據還有很多﹗

梁振英在記者前言之鑿鑿地說:以前沒有少眾居民犧牲,哪來新市鎮。為了全體人民的利益著想,而要犧牲少數群組,這是本著 utilitarianism (效益主義)而提出的理據。簡單而言,就是在決策時以爭取 the greatest happiness 為道德依據。只要為大多數人帶來益處的,少數人就得需犧牲。這個道德解說是由英國哲學家兼法律改革家 Jeremy Bentham 提出。他的理論很簡單:道德的原則就是建立最大的快樂,也即是「the overall balance of pleasure over pain」。效益主義是一個很普遍及影響甚廣的哲學思想,所以政府的表明原則正正就是從效益主義引伸而來。

然而畢竟,這個單純的概念是出自一個生於 1748 年的學者口中。現代文明的進步、思想和知識的變化,根本已經容下去這樣只顧快樂的道德尺度。Michael J. Sandel 名著《Justice》就對效益主義提出了兩個反對論點,第一個很簡單,就是效益主義沒有尊重個人權利,而這也是文明社會堅守的核心價值。在那個象徵「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雕像面前,香港受堅信守人權的高尚道德標準所規範。為了完成新市鎮大業而剝削一眾村民多年以來的安居,根本就是一個違反所有人均有個人權利的原則。

相反,提倡權利和義務的 deontology(道義論)更加切合主流文明社會的道德規範。社會賦予我們權利去安居樂業時,我們也有義務基於考慮別人安居樂業的權利而規範我們自己的行為,所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與這個西方哲學理論是相符的﹗講到權利,國際公認的道德規條是,人人都有權有尊嚴地生活,住屋權也是涵蓋其中。《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十一條第一段指出:「締約各國承認人人有權為他自己和家庭獲得相當的生活水準,包括足夠的食物、衣著和住房,並能不斷改進生活條件。」為了所謂興建更多的房屋(當然眾所周知的是豪宅居多),「將別人生活了幾十年的安樂窩變成我們明日的花槽」,係人都知道是說不通、講不過啦﹗

那些急急等著收地發財的近視窩囊,當然會講:香港樓價高,唔通其他人的住屋需要就唔使理咩?如果單講村民的權利不夠理據,不如就講我們的權利。我們所有人都應該有權利去享有本地農業,以支持我們日益增加的糧食需要、應付全球氣候暖化所引致、勢必出現的糧食危機。我們有權去保留城市賴以為生的自然綠肺,擁有更好的發展。我們有權去由香港人享用屬於我們的土地,而不是讓土豪和內地人侵佔我們碩果僅存的空間。雖然法律沒有這樣的標準,但我深信大自然應該有與生俱來的權利和價值,而我們貞有權去享有一個健康的生活環境,拒絕進一步因為改變土地用途而惡化氣候變化的問題(除了燃煤之外,改變土地用途是釋放溫室氣體的最大元兇之一)。有義務去保障我們這些權利的,不只是被矮化為少眾的廣大關心東北問題的市民,就連荷包受惠於這個法治社會、養尊處優者都有義務去保護我們的這些權利。

即使從政府的效益主義理據出發,the good 先於 the right,發展新界東北又是不是真的帶來 the greatest happiness?講豪宅和公屋的比率,理據歸於哪一邊,昭然吧。從長遠一點的角度來看,單純為了興建房屋和商貿區而大興土木,完全不符合可持續發展的原則。雖然可持續發展的定義是從來都沒有一個統一的說話,但主要的共通點都是 1. 在滿足現代人需要的同時,亦不可以犧牲後代滿足其需要的能力;2. 可持續發展是追求在社會、經濟和環境上達至平衡的。如何在三方面達至平衡,要爭論都要講幾年,但是我們在取捨的過程中都應該盡量貼近 Strong Sustainability 的大原則,例如趨向發展本土農產業(以減少運送過程中排放更多溫室氣體、減低受糧食出口國因天災而農產失守而影響)、經濟和文化產業多樣化(以消費為主導的經濟體系引致太多環境及社會問題,加上要以更有效率地運用資源的方式發展經濟,所以個人認為認為發展方向絕對不是要興建更多商場﹗)、盡量減少耗用資源(低於資源可復元的程度)。

現在香港的發展趨勢會導致甚麼後果?我只是聯想起Jared Diamond 的《Collapse: How Societies Choose to Succeed and Fail》。該著作分析了歷史上多個文明末落背後的原因。簡而言之,它們當中很多沒有平衡發展和環境,最終被生態災難所淹沒。他指出,很多這些文明只顧不斷的發展,爭取更多的金錢和權勢,越過巔峰之後,它們開始崩潰。當國際社會開始發展綠色經濟,發掘更創新的方法解決對環境的影響時,我們還只顧興建更多不是給人住的豪宅、「謀住」改變郊區土地的用途時、仍然以為消費經濟是王道是,我們會不會像這些文明一樣,終於面對生態災難時無法自救?糧食危機是國際公認存在的問題,而我們仍然為了政治和經濟因素時只顧進口食品,完全忽視發展本地農業的價值時,我們到底對不對得住跟不上食物價格急升者和我們的後代?

蟻民聲音無力,首輪撥款已經通過,但希望各位要從長遠著想,繼續為未來抗爭﹗

 

作者簡介:自 2011 年以來力求大眾減少多餘消費,分享有用東西。骨子裡,我們都是一群相信環保不是環保份子的事的八十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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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告急,香港更告急:記六二七之後

2014-6-30 18:31:27

【文:陳國興】

六月二十七日,東北撥款在吳亮星的粗暴表決下通過。各路人物,反東北撥款者慣然頓地,苦等東北撥款通過的人卻興奮得舉手投足,東北的前途一下子好像更為灰暗,可是,這多次的會議,卻是敲響了香港告急的深沉警鐘。

議會不止失效,是失序

三次反對東北撥款的集會,皆有口號為:議會失效。議會的失效,不是今天的新聞。有近半的傳統功能組別議員存在,這些欠缺民意基礎,不用向市民問責的議員,往往他們的投票取態與民相悖。當年大多數市民反對的高鐵撥款,就是在功能組別下通過。代議政制下,議會的功能效用¬¬¬¬¬¬¬¬─代表人民早已不存在,這絕不是這幾次吳亮星下財委會的事。

這幾次吳亮星下財委會的事,叫議會失序。吳亮星屢次視議事規則如無物,更甚者與當場的法律顧問辯論議事規則,一意孤行。「在審議某議程項目期間,委員可在有關該議程項目的待決議題付諸表決前,無須經預告而動議一項議案,就該議程項目表達意見」當當場的法律顧問也認為「一項議案」這只是一句片語,吳亮星卻無視這;「主席在把議程項目提交會議表決前,須詢問委員是否有進一步提問。」但吳亮星卻無視這。不按規則的議會,不是失效,而是失序。

失序的議會,搖晃的香港

議會失序,不是令香港的議會不理民意,而是令議會再沒有規範。規則是約束議員,包括主席的權力,能夠在合理的情況下運用。但經此一役,我們卻見到香港的議會,權力的分配已經大為不同。主席有著無限的權力,可以不按議事規則的指引;議員卻步提案權、發言權都是時有時無。這是對議事規則悄悄的修改,一日司法機關沒有以正確理解而取代對議事規則的曲解,無論是否吳亮星當上主席,無論是否財委會,只要面對類似條文,皆可如此做,因為,這是有先例可援。

香港的議會,在典章遭破壞的情況下,已沒有任何公信力可言。吳靄儀說:當人們發現議會可以非法行使權力損害人民利益的時候,人民就會奮起反抗,衝入議會,制止會議繼續進行。又如梁家傑某聯校活動參加者的寄語般:議會失效〔雖然筆者認為不準確〕的時候,就是人民重回街頭的時候。香港,在這幾次財委會後,無可避免地會更多街頭運動,這是議會沒有公信力之故,責任,必然全在為吳亮星的決定保駕護航的建制派。

期待不講規則的議會

筆者有一個誠懇的願望,就是有一日,議會不用我們再講規則,程序公義。正如魚活在水中,牠斷不會強調水的重要。「大道廢,有仁義」,大抵在今日,我們才領略到遵從議事規則的重要。香港最引以為傲的程序公義,再沒有,就是香港的倒退。是故,不止東北告急,而是香港告急。

 

作者簡介:中學生一名,越見禮崩樂壞,嘗試用自己力量,求點改變。

一名中學生給建制議員的戰書

2014-6-30 10:59:51

【文:Giselle】

週五晚上,吳亮星議員趁泛民議員離席期間強行進行表決,結果在建制派議員護航下,議案成功得已通過。投下票的廿九位議員,你們早已高床軟枕,每月賺著近十萬元公帑。你知嗎,因為你手指一篤,東北幾萬人就失去家園,是你們把他們連根拔起!大家同樣都是挺著三粒星香港人身份証,你是為我們謀福利,還是一腳伸我們到地獄?

暫且不說新界東北,你們怎能容忍一個這樣無理、無能、無情的主席?當晚,你讓我們見識到議會暴力的可怕,議會根本就是橡皮圖章,為支持而支持!你之所以能夠在議會得一席位,全賴我們的一票,你對得起投你的選民嗎?

昨夜,民間公投結束,真普聯方案獲勝,縱然我投的方案落敗,然而社會卻告訴我們,公民提命元素必不可少。七十萬民意, 建制議員你還敢視而不見嗎?你肯認清事實沒有?不要再沽名釣譽,只收豐厚酬金卻一事無成,只會㩒制!你贏了一個議案,卻輸掉自己的靈魂和市民對你信任,值得嗎?施主,回頭是岸。

七十萬多票,雖然只是十分之一的港人數目,然而我們的每一票都是告訴政府及建制議員:我渴望求變,我抗拒不公不義、我抗拒議會暴力、我抗拒小圈子選舉。我們的票數總比那些零票當選的議員夠代表性吧!

建制議員,你怎麼可以安心睡著?你怎樣可以安心的走掉?七月一,雖然不是真正走上街控訴的市民有多少,但我告訴你們,假若你們繼續做烏龜,只會龜縮,遲早民怨會敲碎你們的龜殼!

 

原題為〈給建制議員的戰書:為了我們的家 香港人可以去到幾盡?〉

作者簡介:剛完成公開試的中六學生,夢想入讀政治系。

對抗高牆 雞蛋還可以做什麼?

2014-6-30 15:09:42

鍾伯:在古洞已經住了75年。

鍾伯:在古洞已經住了75年。

【文:90後社會紀實 Xsther】

6月27日,立法會財委會強行通過了新界東北發展計劃前期撥款,

對於計劃的前期工程村民亦只好無奈接受。

他們自小已在發展計劃區內居住,生活本應無憂無慮。土地屬於他們的,在香港樓價高企的城市,他們不用憂慮租金的問題,但當東北發展,他們無可避免會受到影響,政府雖說受影響的居民會獲原區安置或特惠補償,但當中的補償又是否足夠給予居民重新投入於一個樓價租金高企的城市?

鍾伯:在古洞已經住了75年。

他對於前期撥款的通過只能無可奈何地接受。

政府作出的賠償不多,即使獲原區安置,鍾伯仍不願意搬離古洞這家。

古洞對比新市鎮的環境設備雖然不夠完善。但當中的同里關係,是我們在新市鎮中絕對感受不到的親密。

如果香港政府說要發展,解決住屋的問題。無可避免會影響部分港人的生活,為何政府要選擇影響一班生活本應無憂無慮的市民?

發展局在新界東北新發展區不遠有一個被剔出計劃面積約170公頃的粉嶺高爾夫球場,足夠甚至比東北新發展區內的住宅用地還要多。既然計劃前期已撥款,在你們設計東北新發展區時,又可否重新再考慮?

香港政府,究竟你是在為市民著想,還是在害怕阿爺甚或是一班在東北發展中受益最多的發展商甚至是為自己的利益?

對抗政府這高牆,我們這雞蛋還可以做什麼?

七一。你懂的。

 

作者簡介:一個很隨意很求其的90後

「我不懂政治」- 給東北居民的信

2014-6-29 12:20:52

【文:歐氏】

致東北居民台鑒,

昨晚十時,陰霾密佈,空氣間的張力緊逼得能劃出一道痕來。表決通過了。29票贊成對2票反對。正式宣告你們家毀田破,準備流離失所。正當吳亮星在保安左右護航下急步離場。你們在場外的台上向支持者下跪,哽咽著說對不起大家。你們做得不夠多,不夠好。會用身體阻擋推土機,阻止工程發生。口號接住口號、大家大聲疾呼。說著將來還有希望,7、8月城規會將審議東北規劃大綱圖。屆時再度團結起來,定能扭轉局勢。

我在口號此消彼落的同時,心裡不禁寒滲。要下跪說對不起大家的恐怕不該是你們吧?罔顧民意的政府高官,不惜付上一切代價,縱使令議會百年議事文化一朝敗壞,可能面對司法覆核也在所不惜。這錯怎麼也算不到你們身上啊!要可以用身體阻擋推土機,阻止工程發生。那六四的學生們不就白死了嗎?你們是真分不出來誰是誰非?還是就講不出 -這些不公義的存在,正是我們香港人活該承受的?就是我們的麻木不仁,「最緊要揾食」害慘了你們?誰讓我們一直忍受著功能組別,零票當選的官員坐在立法會內充當橡皮圖章?現在你們家園沒了,我們的邊界也別想保住了。唇亡齒寒,我們該是懂得的。只是,懂得有點晚了。你們殉道了。我們也別想好好活著。

這從來就不是一家,一村,一小眾人的事。農民沒了農地,丟了謀生之計。東北失了邊界,一國丟了兩制。香港滅市,始於東北。不過,你們還是厚道的。還能在你們痛失家園的一刻說著這全是你們的錯。不想要太苛責我們。我明白,所以才心裡寒滲。

「聽日去邊度飲茶?」「阿邊度邊度個砵仔糕好好味!」把我從思緒中喚了回來。這一天,過得充實但難過。

無能者歐氏謹白

禮崩樂壞的立法會

2014-6-29 13:23:35

【文:仁筆】

昨晚,是香港立法會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立法會財務委員會主席吳亮星,不顧議會正當程序,公然違反《財務委員會會議程序》,非法通過新界東北發展前期撥款。

《財務委員會會議程序》第46條:

主席在把議程項目提交會議表決前,須詢問委員是否有進一步提問。主席將待決議題交由委員會表決時,須先請贊成該議題的委員舉手,繼而請反對該議題的委員舉手。主席繼而須根據其判斷,說出其是否認為出席會議而又參與表決的委員的過半數贊成該議題。如無委員質疑主席的判斷,主席須宣布該議題就此決定。如有委員要求進行點名表決,以質疑主席的判斷,則主席會命令委員會進行點名表決。鐘聲響起5分鐘後,便立即進行點名表決。[議事規則第47(1)條]。

然而,在會議中,吳亮星在宣佈表決議案前,未有「詢問委員是否有進一步提問」;在請贊成的委員舉手後,也未有再「請反對該議題的委員舉手」,然後他就即時宣佈響起點票鐘聲進行點名表決,然而鐘聲卻只響起1分鐘後就點算投票結果,違反程序規定的「鐘聲響起5分鐘後,便立即進行點名表決」。很明顯,這個表決已經違反了《財務委員會會議程序》第46條。

一個議會的正當性(legitimacy),乃建基於其代表性和正當的運作程序(due process)。香港立法會早就因為蛇齋餅糉和佔議會七分三的功能組別議員(不計超級區議會界別)而令其代表性不足;而今次,立法會財委會竟公然在違反其會議程下非法通過法案!這還未算吳亮星本人在這議案中涉及利益衝突!當神聖莊嚴的議會程序遭到殘酷的踐踏時,當審議法律的機關自己也不依照自身的程序時,這個議會已經徹底失去其正當性!亦因此,一切針對議會、政府運作的「激進」手段,在不傷及無辜(當然吳亮星絕非無辜)的情況下,都有絕對的正當性!

而且,自梁振英上台以還,行政會議已經步向了不講程序、理據的野蠻政治,立法會也就成為了防止政府強行通過惡法的最後防線。今次的表決卻開了一個最壞的先例!如果主席可以公然違反議事規則,公然剝奪議員的投票權,那難保下一次主持會議的人可以用同樣手法通過各種惡法,包括就基本法第二十三條進行立法!甚至乎,也難保主持會議的人可以巧立名目,把反對的議員直接趕出會議廳,然後連基本法也可以為之任意修改!屆時我們就再無險阻可守,更失去最重要的表達民意的空間!這樣一來,若有不滿,除了訴諸暴力,別無他法!

因此,經過今次事件,香港將來會出現更多激進、暴力的示威,而這一切一切,都是今日的香港政府高官及立法會建制派議員所迫成!

最後,僅此把這首詩送給「無儀、無止、無禮」的吳亮星:

《詩經.鄘風.相鼠》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人而無儀,不死何爲?

相鼠有齒,人而無止!
人而無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體,人而無禮!
人而無禮,胡不遄死?

註:
「不死何為」指不死去還有甚麼作為?
「不死何俟」指不死去還在等甚麼?
「胡不遄死」指為甚麼不快些去死?

撤回爛方案還我土地情

2014-6-27 6:23:13

【文:黃美鳳】

月牙似的鐮刀,代表著客家女人的堅韌不屈。
鋒刃落下片片金黃稻田,夜幕低垂漆黑中,
村民鬧烘烘的把農作物運往市場,天未亮已為城市人帶來鮮嫩菜蔬。

這是年初香港基督徒學會到訪新界東北坪輋,讓基督徒與村民透過默想及共融團拜,彼此交流所留下的難忘印象。在探訪及團拜的過程中,我們聆聽村民分享客家農耕文化及女農民的生活寫照,亦分享到首次放下鋤頭代表「打鼓嶺坪輋保衛家園聯盟」出席浸會大學校園,站在教室裡公開演說的經歷。婦女的智勇團結村民保衛家園和農田,喚醒了一代香港人包括筆者、客家人、女人再思土地人情。

新界東北不單是香港人的淨土、後花園,也是清潔水源及生產糧食的一片自耕地。儘管城市人感到與農民距離漸遠,但今天陷於食物安全及飲用水的污染警號下,已有不少城市人放下消費享樂充當假日農夫、更有學校開闢天台農場,讓學生培養耕種知識和技能,這種努力尋求在石屎森林中栽種一口糧的契機,同時藉著親手耕耘的成果,與土地人情建立一份彼此共養的鄰里關係。為何自耕地不是城市規劃的重要一環?為何自給率不是城市保安基本要求,保障一定的糧食安全及保護當地天然資源的重要考慮?國內城市如上海,也有為市內提供糧食自給率以確保食物供應的穩定。農業更能令一個城市起死回生,古巴曾經面對美國的禁運封鎖,憑著開發城市農業,將糧食自給率爬升至60%解決危機,我們更需要為民主家園打造糧食自主能力。

消滅土地埋葬良知

政府執意要規劃新界以高價賠償分化港人,有趣的是上周五有示威者高呼要規劃金鐘為該區開設農田。反映了食物及水源是我們不可或缺的永續資源,土地的運用不僅為這一代也是下一代儲糧蓄水作準備。新界東北規劃下,剝奪400多公頃農地及嚴重破壞水源,當局指稱有復耕計劃,卻是先將原有農地毀壞然後再復耕,同樣,面對24萬名輪候房屋的人士,當局卻指要先滅居民家園然後再重建及分配房屋,這到底是怎麼樣的施政邏輯?吞滅港人的良知踐踏農民掠奪資產,當下要撤回的不僅是爛方案,更加是埋沒良知的荒謬政策。按當局所指香港有大量土地納入被規劃,但港人竟然無地容身?官商勾結以權謀私,昭然若揭。

市民要求自主規劃,非從善如流的政府充耳不聞,發展硬道理就等同鐵腕施政手段,以致土地分配陷入不公義的情況。從生態角度以生命為中心(life-centered ethics),則會看見土地是充滿有機生命的,萬物均需要依賴土地及泥土而得到生命的維持和養育,有機體本身就是道德關懷的對象。土地政策顧及生態社會倫理,以尊重生命為基礎,則可避免對土地及其中的生命造成不可復原的損害。

回歸蓋亞女神大地之母

自從本地女歌手林憶蓮以大地之母Gaia《蓋亞》,為主題創作環繞氣候變化與人的關係的歌曲後,為本地流行文化增添對蓋亞的認識。作為基督宗教信仰者,深信土地為上主賜予眾生的糧食及居所,基督教神學傳統深受希臘文化影響,而希臘神話中的大地女神,蓋亞(Gaia)為生態神學提供豐碩的資源。女性主義生態神學者麥菲(Sallie McFague)及露華(Rosemary R. Ruether)均認為傳統對婦女與大自然的壓迫操控,皆源自父權文化使然。在文化上受二元論的影響,對身體及物質世界存有鄙視歧見,露華稱之為「文化病態」 (1)。她指出上主與世界,靈性與身體,歷史與自然並非層級的關係,我們必須認識和轉化文化才能得以療癒。

社會生態學者不約而同地提出在昆蟲世界,彼此的關係不存在「低級奴僕」,生態食物鍊以金字塔層級的認知模式,將動植物及人類分作高級消費及低級消費的關係,是源自人本位中心所建構的「支配宰制」的現實(reality),從而合理化對大地、農民、婦女的剝削(2) 。返回生命互惠共養的母親懷抱,造物主從塵土中做出生命,圓形的生態生命鍊讓每個獨立的個體進入世界及離開之間互為養育,土地成為社群休戚與共的載體。

普世合一教會運動因著生態的關懷,主張一切的經濟活動應以經世濟民維護生命與尊嚴為目標,表達了土地有其內在價值也是倫理關係的延伸,提出以下的提醒:

1. 經濟公義 (Economic Justice),反對任何不能為社群帶來可持續的經濟模式,
2. 生態可持續的倫理責任 (Ecological Sustainability ),認為「家園」並非空洞無情的豪宅物業,應是充滿生命力並居住其中,倫理責任必須共同承擔;
3. 合一的團契的關係 (Ecumenical Fellowship)造物主美麗的家園,是透過大地眾生的兄弟姊妹彼此守護,以愛彼此結連在一起。正如經文中的記載「我們不再是外人和客旅,是與聖徒同國,是神家裡的人(以弗所書2:19)」

聖經也有手足相殘的故事,該隱為一己之私殺害了自己的兄弟,當上主問該隱說「你的兄弟(姊妹)在哪裡?」該隱回答:「我不知道,我怎會是看守我兄弟姊妹的嗎?」上主說「你做了什麼事?你兄弟的血有聲音從地裡向我哀告(創世記4:9-10)」假如,今天上主再次問基督追隨者、基督徒高官,「你的兄弟姊妹在哪裡?」要如何回答呢?讓我們踏出教會走進社群,立法會的高牆不能遮蔽上主公義的彰顯,即使明天(627)你可能不選擇重返立法會,請以禱告的權柄反對政府以發展為名,毀人家園及破壞生態為實的行為予以強烈的譴責,盼望信仰群體與社群彼此守護,以愛心連結有情眾生,讓大地再現生機。

 

注:

1)賴品超<生態神學>載於《新世紀神學議程》香港基督徒學會,頁423-437。

2)默里.布克金《自由生態學:等級制的出現與消解》郇慶活譯,山東大學,頁16-29。

 

作者簡介:香港基督徒學會的社會牧職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