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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星

葉朗程

一個自稱「IFC 張智霖」的 private banker,一個又一個浪漫與惡俗的中環故事。 http://www.facebook.com/marcusyiphk

2014-7-21 6:00:00

每年放榜過後,總有很多學生要帶着一絲鬱結,黯然地度過漫長的暑假。葉朗程不擅心靈慰藉,想安撫一眾失意於中學文憑試的的後輩,本來也不知該怎麼下筆,但這趟實在是「天公造美」,竟然給我從一個有趣的朋友口中,聽到一個有趣的故事。把這個故事用作安慰失意的學生,蠻適合的。

注意,故事所謂的「有趣」,其實是種幸災樂禍。故事的主角,即是那位「當災」的主角,是位剛讀完大學一年級的女學生。好地地,做乜要幸災樂禍,搵個無辜大學生祭旗?好簡單,因為我唔想嗰啲放榜成績唔好嘅學生睇唔起自己,我唔想你哋入唔到大學就覺得自己係失敗者,我唔想你哋因為一兩個小小嘅風球,就灰灰地度過本來是陽光明媚的夏天。

呢個故事係想話畀你聽,入到大學嘅學生,只係代表佢哋喺分數上達到考試嘅要求,絕對唔係代表佢哋智力、工作效率、甚至係待人處世方面達到大企業或者社會嘅要求。相反,入唔到大學,so what?你哋輸咗畀一個考試制度,但你們仍然有征服世界的能力。套一句老土的話,winning makes you happy but losing makes you wise,如果一次所謂的失敗,可以讓你們成長得更快,那就轟轟烈烈地失敗一次吧!好,故事開始,發生日期是兩星期前,未提及那位大學生之前,必須就由我的好朋友 Chris 說起。

Chris 是 Christina 的縮寫,認識她已經接近五年,一直都很喜歡她,是純友誼那種喜歡。她比我大七年,yes,即是四張嘢,但外表完全找不到那 40 年歲月的痕跡。樣子甜美,性格爽朗,有時候見 Chris 束起馬尾,更加覺得她與那套成熟的上班套裝裙格格不入。No,想深一層,不是格格不入,因為她把上班套裝裙 carry 得很好,是一種有趣的 mix and match 才對。每次見到 Chris,都覺得她很像台灣那個陳妍希。

星期三,本來約好 Chris 一起吃午飯,意大利菜,誰知她在午飯前半小時才打電話來。「葉生,兩個選擇,一係下次先食,一係你陪我食辣。」沒有半句唔好意思,一打電話來就是這種近乎命令的語氣,我沒有絲毫反感,Chris 不是似熟賣熟,這是多年好朋友之間的默契。同老公嗌交?我問。Chris 不高興的時候,就喜歡吃辣發洩。「唔係,畀個白癡 summer intern 激親。」

又想食翡翠?「Marcus Yip,你好醒呀!」唔係掛,又要我排隊?「咁你喺嗰度返工嘛,唔通我撲過去攞位?」Chris 想食嘅係翡翠拉麵小籠包,而其實佢返工嘅地方距離 IFC 非常近,唔使撲過嚟都絕對攞到位。再者,我唔鍾意排隊,更加唔鍾意喺自己返工嘅地方畀人見到我排隊食 lunch。翡翠拉麵好失禮你呀?扮哂嘢!翡翠絕對唔失禮,但我就是那種極度極度極度扮哂嘢嘅人,要我排隊食 lunch,我覺得超級委屈。算吧,就當我敬老,給 Chris 欺負多一次,反正我也好奇一個小小的 summer intern 可以怎樣觸怒 Chris 這位高層。

半小時之後,Chris 終於來到,幾分鐘後也有枱了。還沒坐下的時候,Chris 已經跟侍應叫了兩碗「加辣」擔擔麵和一碟清炒津白。唞順條氣,Chris 開始說起那個難頂的 summer intern。這位大學生在 Chris 的公司已經上班差不多一個月,只差兩星期就可完成這個 internship program。既然她是 summer intern,Chris 分配給她的工作當然不會是甚麼重要任務,對她的要求也不會像其他員工般嚴謹。「不過佢做嘢真係太慢,我有個 presentation 畀佢幫我準備,佢搞咗兩個星期都未搞掂。」四周都是人,飯枱排得密麻麻,所以 Chris 也盡量壓低聲線,但怒氣難掩。

「Ok,如果慢工真係出到細貨,我都冇所謂,最弊完全唔係嗰回事。」暑期工而已,有時間指點一下她便是了。「你估我冇?我之後都用咗半個鐘同佢講邊度可以做得再好啲。」今日咁嬲,就係因為佢幫你準備個 presentation 做得唔好?「No,presentation 係上個禮拜嘅事,今日完全係另外一件事。」

原來,今日大學生那個甚麼 faculty advisor 到訪公司,循例了解大學生的工作情況,首先見一見大學生,然後再見大學生的直屬上司,即是 Chris。一向耐性欠奉的 Chris 問那個 faculty advisor:「一定要分開兩次見?一次過傾有冇問題?」大學生和 faculty advisor 都表示可以,那三人一起就開始在會議室談起來。怎料未談夠半分鐘,大學生竟然飲泣起來,觸發點是 faculty advisor 向 Chris 提出的一個問題:「Sandy 呢個月嘅表現都可以嗎?」

Faculty advisor 呢個問題,Chris 足足諗咗十秒點答。「讚佢一定冇可能,咁樣即係講大話;佢勁唔掂,我好想咁講,不過冇可能講出口啦。」最後,Chris 選擇一個似乎是唯一的回答方法:「都 ok 嘅。」那當然,係人一聽就聽得出話中有刺,就這樣,大學生的眼淚應聲而下。大學生一邊抽搐一邊說:「係唔係因為我冇工作經驗,我就要付出畀普通人多幾倍嘅努力先叫做努力?咁樣對我係唔係叫做公平?」

咁最後點收科?「佢講嗰句說話好乞我憎,我炒咗佢。」Chris 喝一口辣湯說。你炒咗佢?你炒咗個暑期工?「有乜咁出奇?」我喺中環做咗咁耐,未聽過一個暑期工會畀人炒。「凡事都總會有人開個先例。」其實,我都唔知 Chris 係唔係第一個炒暑期工嘅上司,但我希望各位有意行走中環嘅大學生真係要醒醒定定。

考入大學,只係代表你中學讀嗰幾科達到要求。投身社會,你要考嗰幾科,喺中學同大學都冇得讀,要自己揣摩,呢幾科統稱為「3C」: connection、courage、common sense。當你呢三科攞哂「五星星」,你肯定可以稱霸中環。記住,要做中環之神,其實就好像做隻老鼠一樣:動作靈活,思想敏捷,不跟人硬碰,能力未必最高,卻能戰勝大象。

項羽和劉邦,一個英雄,一個老鼠,但最後邊個自刎,邊個封王?中學文憑試只是人生中站,一日未走到終點,一日都唔會知邊個先係真正嘅五星星。

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

再勾引

葉朗程

一個自稱「IFC 張智霖」的 private banker,一個又一個浪漫與惡俗的中環故事。 http://www.facebook.com/marcusyiphk

2014-7-14 6:00:00

雖然面對着很多不同聲音,但這個續集還是要寫,因為原來真的有不少人在期待着結局。有人想睇我點死,有人想睇我點兜,有人純粹想睇戲。沒關係的,無論其他人抱着甚麼心態,故事的結局還是不會變。至於故事孰真孰假,我只能這樣說:選擇只有兩個,第一個選擇是相信她,第二個選擇是相信我。最終你會食邊個餐,純粹看個人口味。葉朗程唯一可以向你保證的是,我那個餐會讓你得到最大樂趣。

王迪詩轉身離開之後,我拿着咖啡回到公司,嘗試先集中精神準備早上的會議,但腦海不受控地把剛才的十數分鐘 rewind 再 play back。除非死人冧樓,否則絕不會被私事影響公事,但這趟私事非同小可,因為我今晚就要跟香江第一才女約會。拿起咖啡淺嘗一口,這杯 Americano 的苦澀百份百真實,我確定剛才的片段不是綺夢。

如果人生只能跟王迪詩約會一次,我希望這個晚上能夠完美。No,我不是她的裙下臣,更不是其粉絲,但我純粹有個想法:他朝王迪詩憶起跟葉朗程渡過的唯一一個晚上,我希望她將會是一邊呷着她最愛的 Earl Grey tea,一邊甜甜的笑着回味每格畫面。Yes,要享受,要甜笑,要回味,僅此而已。

對葉朗程來說,要製造一次完美約會,根本沒有難度,但這次的對手是文壇女神,「完美」的定義將會是更高一個層次,我的確有點怯。看看車上的電子鐘,正式駛入蘭開夏道是 7 時 17 分。望着前面的路,我已經知道王迪詩玩嘢。蘭開夏道一啲都唔長?我真係唔知蘭開夏道確實有幾長,但驟眼看,整條街最少可以停 50 部車。車一路開着,不知甚麼時候我已走完整條蘭開夏道,唯有拐一個圈再折返。

回到蘭開夏道,我把車停在一旁,打死火燈,下車。我舉頭細看,研究着王小姐到底會住在哪一棟住宅。一個揸筆搵食的女人,真的住得起蘭開夏道?畀盡你,一個月收入四萬好唔好?Alright,就當你五萬啦,九龍塘這個 old-rich area,就算真係有一房單位,月入五萬真係住得起?

話唔定佢有人包養,話唔定佢可能已經有老公,話唔定王小姐嘅祖屋就正正喺蘭開夏道,又話唔定其實佢住大角咀,今晚特登搭完紅 van 再轉綠 van 然後扮喺蘭開夏道走出嚟。算吧,可能性太多,無謂瞎猜,反正她是否住在蘭開夏道也不會改變她就是王迪詩這個事實。

只有街燈照亮着的蘭開夏道,有很多車,很多大廈,間中也有一兩個人走過,但就是沒有九頭身。吃一顆香口珠,望望手錶,才發覺已經是 7 時 58 分。我不是傻的,一早做好心理準備這個女人就是要狠狠的耍我一次。來來回回踱步,再看錶的時候,時間是 8 點 10 分,再唔走,我覺得有少少對唔住自己,決定撇。

啟動引擎,戴安全帶,望倒後鏡,左手輕按一波,準備踩油。Wait a minute,倒後鏡!我再看倒後鏡,真的沒有眼花,從遠處徐徐走來的,就是她。我趕忙關掉引擎,開門下車,轉身回望,Daisy 的身影走得更近。一襲黑色背心裙,腰間位置有個簡單的白色圖案,穩陣中盡見品味。很快,王迪詩已經走到我面前,我們之間大概隔着兩個身位。

「等咗好耐?」王迪詩微笑着問,一個天真的微笑。我望着她的眼睛,她沒有迴避。「Honestly,等咗好耐,耐到你唔信。」Daisy 始料未及,想一想說:「唔好意思,咁今晚使唔使我請你食飯?」除咗我阿媽之外,我唔會畀女人請我食飯,請。我打開車門,示意她可以上車。改裝過車內的座椅,所以一般女士上車會比較狼狽,但王迪詩的動作竟然可以這樣的優雅,難以置信。

坐在車上,我要爭取時間出招。要討好一個女人,最簡單嘅戰術就係讚佢靚。一個「靚」字的威力可以很驚人,你讚完一個女人靚,你可以話佢貪慕虛榮水性楊花,而佢都唔會好嬲你,因為她仍然會徹底沉醉在那個「靚」字裏。調番轉,你試吓話一個女人醜,我保證,無論你之後點樣讚佢溫柔體貼孝順賢淑都好,佢都會憎你一世,因為她只會記得自己「醜」。但面對着王迪詩,那個「靚」字說不出口,因為佢真係靚。你讚一個公認嘅靚女「靚」,佢開心極有個譜。既然係咁,唯有用 plan B。

「有冇吹住你?」我嘗試打破沉默。「我 ok。」她說,聲線溫柔。聽唔聽歌?「你鍾意啦。」我在駕駛盤按兩個掣,音樂開始。唱機播的是 Mozart Violin Sonata in B flat,唔好問我即係乜嘢,我都唔知係乜嘢,淨係知道王迪詩最鍾意聽。正在拉奏的是 Perlman,又是王小姐最喜愛的小提琴家。

「你鍾意 Perlman?」我鍾意 Spiderman。「呢個 gag 會唔會爛咗啲?不過你都做咗好多功課喎。」王迪詩笑着說。我唔習慣無備而戰,我說。「食餐飯,使唔使講到咁誇張?」點解你會應承同一個陌生人食飯?「有陣時個人時運低,懵懵懂懂,做出嚟嘅決定連自己都未必解釋到。」Amazing,不愧是才女,三言兩語已經是一個充滿詩意的理由,現今從政的人可借用。

半小時的車程,曖昧的氣味竟然開始在細小的車廂醞釀,是時候打開車門透一透氣。到達上環,我把王小姐帶到一家日本餐廳。整家餐廳只有幾個座位,我用很多人情才可以臨急臨忙跟朋友交換到在這裏的兩個位置。「呢度食海南雞飯?」才女,葉朗程同王迪詩食嘅第一餐飯,如果係食海南雞,你覺得呢個情節聽落會唔會怪咗啲?「你講大話呃我。」Daisy 帶點撒嬌說,我有啲企唔穩。驚喜同謊言,有啲分別,我說。

我們在 sushi bar前面平排而坐,唔使點菜,呢度全部師傅發板,冇得揀,唯一可以話事的,是酒。「你要揸車喎。」她說。我預咗留㗎車喺度過夜,我說。「擺喺條街到聽日?唔會抄牌?」抄牌三百二,用 320 蚊就可以同王迪詩飲一晚酒,太抵。Daisy 望着不同款色的清酒,裝作聽不見。

原來才女都有弱點,那就是酒量極淺。來到第四道前菜,Daisy 已經滿臉通紅,但紅得很有女人味。「你到底點證明自己係葉朗程?」Daisy 在我耳邊輕聲問。Well,下一篇周記,我就寫你。「點寫?」Daisy 用一個迷人的眼神問。寫你,梗係要由衣着寫起。「Sounds right,記住要寫我對鞋。」Jimmy Choo?「梗係唔係啦,係 Christian Louboutin。」乜話?她從手袋拿出一支筆,把 Christian Louboutin 寫在餐巾上。

「仲會寫啲乜?」她繼續問。不如,寫我哋錫。「無中生有,我冇同你錫,你可以寫啲乜?」我想一想說:「我望着坐在我左邊的王迪詩,然後微微傾前。」我真的稍稍傾前,Daisy 竟然沒有向後迴避。「王迪詩沒有迴避,我們四片嘴唇的距離,就只剩一寸。」她望一望我的眼睛,再望一望我的嘴巴。「我們兩個近距離互相打量着,整個畫面讓人心跳加速,就連我們身後那個端着壽司的侍應,也在等待着這個世紀之吻。」

Daisy 望一望後面,就見到那個侍應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地站着。王迪詩望一望我,我又望一望她,大家也忍不住笑出來了。 (完)

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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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自稱「IFC 張智霖」的 private banker,一個又一個浪漫與惡俗的中環故事。 http://www.facebook.com/marcusyiphk

2014-7-7 6:00:00

好朋友兼主場博客史丹利很壞,竟然自編自導自演情色故事,再肆無忌憚的把它搬到《主場》這片淨土上。情色故事本身沒有甚麼的,但最讓人看不過眼的就是史丹利為女主角起的名字:Daisy。需知道,Daisy 這個名字,代表着美麗與智慧,象徵着雍容和儒雅,也衝擊着男人的自信和尊嚴。

以前「青姐」胡孟青好像暗示過,葉朗程不應該在財經版出現,寫風月版會更貼切。我同意,所以打算入紙向《蘋果日報》申請調版。但還未成事之前,請青姐再多忍耐一會兒,因為我要再風月多一次。是次,想由一杯 Americano 開始,娓娓道出一個葉朗程和 Daisy 之間的故事。這位 Daisy 姓王,名迪詩。

公司老早發出電郵提醒各位同事,尤其是前線同事,「七一遊行」有機會造成「possible disruption in Central on and into the days following the July 1st rally」。就這樣,我在七月二日當天特意早一個小時出門,結果回到公司的時候一個人也沒有。我再落樓下的 LGB 買杯咖啡,想不到晨咁早都要排隊,站在我前面是個老外,再前面是位擁有「九頭身」完美比例的女士。

有豐富𥄫女經驗的男士都知道,後面望落好掂嗰啲,前面通常非常「趕客」,我沒有對「九頭身」抱着任何期望。但九頭身好像有點麻煩,在手袋裏左找右找好一會兒也還沒付錢。極度沒風度的老外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嘴臉,我見九頭身開始焦急,於是走上前跟收銀員小姐說:「我請呢位小姐,畀多杯 Americano 我唔該,medium。」

九頭身抬頭一望,我頓時呆着,面前這個女人,雖然面上掛有兩分憔悴,但那雙銷魂的眼睛充滿靈氣,兩片嘴唇粉嫩潤澤,越看她就越面熟,越面熟就越說不出她是誰。好半天,轉數快得像我這樣的,也想不到一句合適的開場白,反而是她先開口。

「唔該哂你,唔好意思,我啱啱先搵到個銀包。」她說話的時候,臉頰泛起一片深紅,好可愛。聲線溫柔,語氣卻洋溢着自信,整個 sound byte 跟她的俏臉很配。此時,她從銀包拿出一張紅色鈔票,遞到我的面前。話咗我請嘛,我說。最失禮,就是我的聲音竟然有點抖震。就連 IFC 張智霖都會口窒窒,換着其他男人,早已魂飛魄散。「多謝你,不過真係唔使客氣。」九頭身堅持。

望着這個小小的臉蛋,就在她嘴角微微揚起的電光火石間,我終於記起她是誰。耗盡全身的勇氣,我踏前一步,輕輕在她耳邊說:「王迪詩小姐,呢杯咖啡,係我小小心意,係葉朗程嘅小小心意。」王小姐的表情是預期中的錯愕,她出神的看着我,不,是打量我,由上而下再下而上的打量。文壇女神的臉上,突然綻起一個輕佻的微笑。「你係佢?」她問。我嘗試裝出一個最酷的眼神,然後輕輕點頭。

手中仍然拿着那張紅色鈔票的她,再打量我,然後問:「你點證明?」係喎,點證明?原來要證明自己是自己,不是簡單的事。我都唔知點證明,不過真係冇呃你。她原本那個輕佻的笑容,變得更加輕佻。「咁請問你邊一忽似張智霖?」真係唔講你唔知,就係個「忽」最似。王迪詩用幾秒鐘想一想我的答案,然後含蓄一笑。「我有少少信你係佢。」點解?「你講嘢似佢。」幽默?「No,冇深度兼無厘頭。」第一次見面就咁讚我,可以點報答你?

王迪詩拿起櫃台上的咖啡說:「恭敬不如從命,呢杯咖啡就當你報答咗我。」從王小姐的眼神和語氣,我強烈感覺到她非常享受跟我交手。Ridiculous,一杯咖啡顯唔出我嘅誠意,我說。「葉生,你想點表示你嘅誠意?」晚飯,今晚。王迪詩想一想說:「咁易畀你約到?你覺得會唔會?Sorry,我嘅答案係 thanks but no thanks。」普通男人,一早畀佢嚇到調頭走,我唔係普通男人。我沒有立刻反應過來,只拿出 Blackberry 內的日程表給她看。「咁即係點?」Daisy 問。咁即係我今晚約咗人,但以表誠意,我可以為你推咗佢。

「氹女仔係有番兩度喎。」Daisy 呷一口咖啡說。Bingo,bingo,bingo!就是這個眼神,根本不需要再說下去,她這個眼神已經是一個肯定的 yes,但我必須尊重她的矜持。咁你係唔係會收番頭先嗰句 thanks but no thanks?「你講一樣我今晚會想食嘅嘢,我可以考慮。」王迪詩呀王迪詩,枉咁多人覺得你機靈敏捷,估唔到盤棋咁快捉完,我將哂你軍啦小妹妹。No,應該係姐姐,佢大我一年。

素聞王小姐鍾情君悅酒店嘅海南雞飯,所以我想帶你食海南雞飯,不過唔係 Grand Hyatt,肯定仲好食過 Grand Hyatt。王小姐微微笑道:「我真係淨係鍾意 Grand Hyatt 喎,想我移情別戀?」嘩嘩嘩,你話啦,呢句仲唔係 flirt 緊我?佢呢句對白,有九千幾個女仔同我講過,如何回應,葉朗程駕輕就熟。「你會唔會移情別戀,我控制唔到。不過想你知道,呢個世界天外有天。So would you like to try?」

王迪詩看一看我說:「似乎盛情難卻喎。」果然係揸筆搵食,講句嘢都咁鬼死文鄒鄒。似乎盛情難卻?即係好想去啦,都話將哂你軍啦,你冇棋㗎啦。既然盛情難卻,今晚七點半,你想喺邊度等?「蘭開夏道。」你真係住蘭開夏道?「有問題?」冇,不過我哋食飯嘅地方喺香港呢邊,咁我即係要由 IFC 揸車過九龍,然後再返嚟香港呢邊?「嫌麻煩呀?咁唔好食啦。」唔麻煩,唔麻煩,想搞清楚啲 logistics 啫。「咁你搞清楚未?」清楚哂,我說。如果給我一條尾,我覺得自己同隻狗冇乜分別。「Good,今晚見。」她拋下一個微笑,轉身就走。Wait a minute,蘭開夏道咁長,你住幾多號?「蘭開夏道一啲都唔長,你架車夠搶眼嘅話,一定會見到你。」

我忍,睇你威得幾耐。學史丹利話齋,我今晚就要將你就地正法。(待續)

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

單身蜜語

葉朗程

一個自稱「IFC 張智霖」的 private banker,一個又一個浪漫與惡俗的中環故事。 http://www.facebook.com/marcusyiphk

2014-6-30 6:00:05

圖: 網絡圖片

圖: 網絡圖片

男人沒有女人不會死,打波打機打邊爐,開心好簡單。相反,雖然香港女仔好勁,乜都叻乜都識,但一講到「單身」,她們會不知所措。

認識一位女性朋友,很利害的。為方便引述,就叫她做 Erica。自從步入青春期,Erica 的男朋友就一個接一個,十幾年來,從未試過單身。即是說,十幾年來,就算 Erica 今天跟這個「BB」分手,明天也立刻有另一個「豬豬」補上。

男朋友一個接一個,Erica 引以為傲。Erica 的一班女性朋友,當然沒有在Erica 面前說三道四,只蔽着良心說她是國色天香,男朋友應接不暇是必然定律。待 Erica 不在視線範圍,女性朋友的真心話才一句接一句。就算口賤如我,也覺得這些真心話去得太盡,若要在這裏收錄,實在半句也寫不出來。簡單嚟講,女性朋友都覺得 Erica 太濫。

Erica 靚唔靚?我唔評論,但每次見到佢,我覺得好有安全感,如果八號風球突襲,站在她身後一定沒事,if you know what I mean。「吓?咁嘅貨色都有咁多人追?」多人追同「質素高」絕對係兩件事。見到女仔有好多狂蜂浪蝶,好多人第一個錯覺就係:呢個女仔一定好高質素。癡線,你試吓擺舊變壞咗嘅雞脾喺垃圾筒,都一定有大把烏蠅飛埋嚟。一個對住阿豬阿狗都放電嘅女人,就好似一舊壞雞脾咁,點都會吸引到啲烏蠅,but hey,只是烏蠅而已。

好像 Erica 這種從不缺男人的女人,她們的問題可以用三個字講哂:「要求低」。雖然沒有見過 Erica 任何一個前度,但如果有幸翻開她的 portfolio 看一看,十個前度,我敢肯定一隻優質股都唔會有。

女孩子要活出單身的矜貴和快樂,唔係教你吊高嚟賣,但千祈唔好見到個稍為 ok 少少嘅男仔就好似執到金咁。其他男人我唔知,但如果係「葉朗程type」嘅男人,其實身體內置咗一個好強嘅 sensor,「姣婆指數」過高嘅雌性動物,我哋見到一定即閃。
識唔識拍拖,你唔需要為任何一個女仔操心,因為每個女仔都會有拍拖天份。嬌嗲型又好,溫柔型又好,女仔與生俱來總有一兩度撤手鐧是可以降服男人的。拍拖拍得好耍家,但一講到「單身」,好多女仔都束手無策。「吓?單身?咁邊個喺電話氹我瞓覺呀?」愛情理應至上,為何女仔要學會「單身」?

就是因為愛情至上,女生才要學懂單身。如果說拍拖是一個「愛另一個人」的過程,那麼單身就是一個「愛自己」的階段。愛自己,因為你要準備好自己,去愛另一個人。所謂愛自己,就是不用降低自己要求來隨便找個男人,望着鏡子說,I deserve the best and only the best。當那個他未來到之前,靠自己來做好自己、建立自己、活出自己,就是愛自己。

當你去到那個境界,即是徹底活出自己的時候,正如一位外國作家所說,all you have to do is breathe,and the best kind of men will naturally fall in love with you。星動月移,也只因為你呼吸的拍子,所謂女神,就是這個層次。趁着這個機會,跟你分享一則「女神婆婆」的金句。

零晨時份,數碼港的天空,繁星滿佈。看完電影,我以酒精未散為理由,拒絕開車。「我第一次見人睇戲會飲紅酒。」Danielle 在電影散場的時候說。飲酒可以定驚,我解釋。「又唔係睇恐怖片,定乜嘢驚?」第一次同你睇戲,好緊張,所以要定驚。Danielle 沒好氣的說:「我整到你緊張?」本來 ok 緊張,見到你條裙咁短,再緊張啲。戲院裏面,你一坐底,條裙短上加短,變咗超級緊張。「睇戲原來為睇腳,what a 變態佬。」

那是一年前的某個晚上,跟 Danielle 第三次約會。第一次約會,食飯;第二次約會,食甜品;第三次約會,食飯加睇戲。那時候,還只是一場同事,還只是第三次約會,Danielle 竟然叫我變態佬,我覺得好有親切感。

介唔介意陪我散散步,順便散散酒?Danielle 看一看錶說:「其實我唔介意自己搭的士。」我知你唔介意,我介意。就這樣,我們沿着行人路慢走。路上,談談公事,談談車路士,談談面前的貝沙灣,最後,終於談談情。

同呢個男朋友一齊咗幾耐?我試探着問。「你估吓。」Danielle 說。What?你估吓?原來她真的有男朋友?我早該猜到,早就不該問。那一刻,心臟以高速往下沉,那股離心力讓我想吐,但我非常有氣度地擠出一個俊朗大方的笑容。一年半?Danielle 沒有回答,好半天後才說:「I was kidding,冇拍拖。」夜空中的繁星突然閃得更光,為我慶祝。

吓?真係冇拖拍?咁靚女都冇男朋友?「婆婆教我,女仔唔可以拍咁多次拖,拍拖太多,會唔矜貴。」Interesting,咁你婆婆有冇畀個 quota 你,准你拍幾多次拖?Danielle 笑兩聲說:「有。」幾多個 quota?「Too personal,唔答。」時至今日,婆婆畀咗幾多個 quota 唔重要,因為我已經是 Danielle 最後一個。

婆婆說得好,女人拍拖太多次,會唔矜貴,會貶值。Rap 歌 rap 到街知巷聞的「農夫」,有首歌叫做《偉大航道》,由農夫的 C 君主唱,其中一段歌詞,與婆婆的金石良言互相輝映。

「唔好隨便同人發生關係,話就話前事不提,都係另一種虛偽,因為,我始終認為,你老公都唔想知道佢有咁多襟兄弟。」

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